萧筱偷偷的认为即便是去大厨房洗碗,也是能走出这后罩院去见见世面的,所以她在其他小丫头都逃避的时候,独自上前,毛遂自荐。青雪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是带着一些怒其不争的样子。
青曼见萧筱这个样子,也痛快的扒拉了两个小丫头,同萧筱一起组成了大厨房帮忙三人组,向萍嬷嬷去汇报了。青雪偷偷的拧了拧萧筱的耳朵,恨道:“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告诉你,即便是没人愿意去的活计,你也要给萍嬷嬷孝敬,知道吗?”
虽然她知道在封建社会讲什么人权是一种找死的节奏,但凭什么她一个丫头还让自己伺候呢。每天光提水就要提十几次,这让她一个七岁孩子的小身板怎么受的了。虽然萧筱总是自己给自己打气,什么天将降大任啊,什么劳其筋骨啊,可是这漫长的黑暗日子还是让萧筱不由得胆怯起来。
可是,萧筱没有地方去说理。她曾想过要狠狠的教训青雪一顿,却发现所有低等的丫头都在任劳任怨的伺候着自己的师傅。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常规,要打破这种常规,对于现在的萧筱来说有些困难。后来,萧筱也想过要不要给青雪下点巴豆什么的,却发现别说巴豆了,在这墨韵斋里连个药渣子都看不见。
再后来,萧筱试过在青雪的饭菜里偷偷的吐口水,但是看青雪吃的依然香甜的样子,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解气。这样的方法实在太小儿科了,完全不符合她一个熟女的身份。
再再后来,萧筱就这样忍了下来,虽然忍得不情不愿,虽然忍得辛苦万分。但日子还是在每日的纠结中,悄悄的溜走了。转眼间,萧筱在雍亲王府已经度过了两个月的时间。虽然她是在墨韵斋当差,但这两个月中她一次都没有遇到过绣雯,一次都没遇到过小安子,更别说弘历这种神一样级别的人了。
在这两个月中,萧筱慢慢的学会了保护自己。不,正确的说,萧筱学会了向事实低头,不管是面对小鬼儿青雪,还是面对大阎王萍嬷嬷,她都能做到一个字‘忍’。俗话说,忍字是心上一把刀,这感觉实在太痛苦了,特别是对于一个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的现代人来说。
且说青雪还未等萧筱适应这后罩院的节奏,便已经教起了规矩。
萧筱看着青雪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很想像小燕子一样冲上去给她一拳。但她知道,她不能。虽然青雪现在说的话并不好听,但是这些话以后都会成为她赖以生存的关键。
所以萧筱耐着性子听着青雪的训话,青雪看着萧筱的样子,冷冷的说道:“咱们王府第一条规矩,没有命令不能出院门一步。也就是说,没有命令,不能出墨韵斋一步,左腿出打断左腿,右腿出打断右腿。”
萧筱虽然耐着性子听着,心里却不禁还是腹议起来,都是这样的规矩话,那些穿越前辈们是去哪里偶遇的王子阿哥,真夸张。青雪并没有给萧筱反应的时间,继续道:“咱们王府最是守礼,在王府当差走路要老老实实的,不许乱摇头、也不许回头乱看。笑不许出声、更不许哭丧着脸。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
萧筱依旧很安静,但脸色已经凝重了起来。她一直知道在封建社会当个奴才必定是残酷的,却没有想到有多么的残酷。难道这些她都要经历一遍吗?
每当萧筱要忍不住的时候,她都会告诉自己,最好的反击方式是强大,而不是冲动。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瞪大了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渐渐的,萧筱发现了原来这墨韵斋的前院后院真的是如对手般的存在啊。后罩院的人都奇怪的很,每个人都拼命的想要去前院,但每个人对前院的人都是一肚子牢骚。特别是萍嬷嬷,几乎每一个来后罩院的前院人,都会被她冷嘲热讽一番。当然这两个月来后罩院的都是一些小丫头,像绣雯那样级别的,半个也不见。
后罩院就像是固步自封的晚清时期,总是认为自己如何如何的牛,不仅不肯承认事实,还不断的诋毁他人。萧筱觉得她再在这后罩院呆下去,恐怕就要疯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萧筱进入了这后罩院两个多月之后,迎来了第一个出去透风的机会。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机会,因为后罩院的小丫头们都避之如洪水猛兽,想来不是什么好差事。
萧筱偷偷的听到青雪和青曼互相抱怨着,说大厨房的人就知道欺负他们这些阿哥的院子,人手不够怎么不敢去福晋那里借人,或是去年侧福晋那里借。萧筱这才知道,原来小丫头们避之如洪水猛兽的活计,竟然是去大厨房帮忙洗碗。因为,康熙五十八年八月末,三阿哥弘时要大婚了。
青雪继续道:“关于穿着方面,衣着要整齐,身上不能有味道,不许擦胭脂水粉,特别的月份除外。还有最后一项,晚上睡觉的时候,要侧着身子,蜷着腿。如果发现你仰面朝天,见一次打一次!”
萧筱这下真的震惊了,这样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之内,她抬头看着青雪,不可思议的问道:“为什么?”话音还未落,头上就又狠狠的受了一下子。
青雪笑的很阴沉:“不是告诉你,不该问的不许问吗?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府里的奴才,要守这里的规矩!”萧筱静静的看着青雪的笑容,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她已经没有了刚刚进后罩院时的想法,她开始觉得想要从这里出去恐怕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她开始对未来的日子无限恐惧起来。
不管如何,萧筱在雍亲王府的日子就这样拉开了序幕,虽然她有了崭新的被褥和漂亮的衣裳,虽然她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窝,虽然她每天都穿戴的很干净整洁,但是她的苦难却是的的确确的开始了。
先是睡觉各种不适应,总是半夜被巡逻的婆子打醒,然后被青雪狠狠的罚一顿,或者打两下。后是吃饭各种局促,每天那几样清淡的菜色吃的她想吐。再然后就是伺候青雪的这件事情,让她几乎濒临在崩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