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五云隆中对 三试赵坤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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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元所想之人便是前世爱徒、今世道侣,隐居黄山五云步避祸参修的万妙仙姑许飞娘。在蜀山之中,这许飞娘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为报夫仇,不仅卧薪尝胆,忍辱负重,而且八面玲珑,交游广阔,手段高明,放在后世绝对是铁娘子一类的领袖!可惜在峨眉大兴的态势下,只能一步步走向灭亡,还被丑化成女版的申公豹,令人唏嘘。当年转世之前,坤元借混元祖师之口,已经对其日后行止有所交代,而且在一众门徒面前正式结为夫妻,真正有了名分,然而世道变化,人心难测,这十几年来许飞娘到底情况如何尚不知道,不禁热切盼望早点见面,诉说衷肠。
当即坤元找准方位,运起太平清宁剑,化作一道清光,直往皖南黄山而来。清宁剑愈发指挥如意,运用随心,而且剑光急速,从赣北至皖南,本就不过数百里路程,转瞬即至。快到黄山之时,坤元暂缓剑光,慢下脚程,只因这黄山上住了一位峨眉的得力干将---餐霞大师,她的洞府便是在黄山文笔峰,一则此地灵气浓郁,利于修行,二则也是担负着监视许飞娘的任务,防止五台派死灰复燃。这些年来许飞娘不得不与峨眉虚与委蛇,处处忍辱求全,其中艰辛,实难详说。坤元也暂不愿与峨眉公开对峙,怕许飞娘日后难以转圜,便悄然入山寻找,免得打草惊蛇,让峨眉提早有了戒备之心!
许飞娘所居的五云步,乃是五老峰后面一个断崖,峭立于仞,险峻异常,原是山中最高寒处,而又最为神秘的所在。坤元虽然知晓大致方位,然一时之间也不能立即找到,便在五老峰后一老松下站立,起了一卦,推演玄机,可一来,坤元不甚精通术数,再加黄山仙府,常有剑仙往来,以神算掩蔽踪迹也是常事。坤元推算无功,又运五台本门中的混元功法,感知附近真气波动,只要周遭有本门弟子,所习功法便能互相感应。可惜也未有效,心中疑惑,是否许飞娘不在附近,自己当年转化前虽然嘱咐她要潜心修炼,不可乱交匪类,避祸保身,也可闲时四海游历,结交同道,为他日五台再兴培植人脉,不过当日曾经言道十八年后自会去五云步寻访,以许飞娘缜密的心思,必然早就提前等候,准备周全,断不会此时离开洞府,外出云游。疑惑间又想到这十八年来,飞娘一介女流,各种关系的处理是非容易,不禁口占一绝,轻声吟道:
“十八年来悟前生,
性命圆融得全真。
唯有情缘斩不断,
五云步内垂泪人。”
正伤怀惆怅之间,听耳旁有一女子喝骂:“何方狂徒,敢在此出言不逊!”转首看去,身后立着一人,心内暗惊,近来功行大涨,真元诀已到三转化形,即便是散仙雷劫也是轻松渡过,刚刚又在四门山顺利除了叛贼朱洪,自以为功力在蜀山足以自报无虞,哪知身旁来人悄无声息,自己不知,如若是敌人对头,只怕是早遭毒手。好在来人只是出言训斥,未有其余举动,看那女子,道姑装扮,瞳仁剪水,眉如烟笼,虽着皂袍,恰似黑纱裹玉,衣袂流转,裙裾翩然,飘然自有姑射之姿,回看粉黛皆尘俗。来人正是万妙仙姑许飞娘。坤元心中喜欢,激动无比,近前说道:“飞娘,好久未见!”还未说完,对面女冠抬手放出剑光,吞吐闪烁,止住坤元脚步,厉声高喝:“狂徒,再敢多言让你成为剑下亡魂。”然看其颜色却未见怒色,反倒似十分欣喜,顿时明白。也刻意说道:“许飞娘,你既然不顾多年同门情谊,自此你我再见便是水火,我也不再多言,告辞!”然脚步未动,还在原地。
果真,许飞娘也装作愤懑,一样怒道:“不见最好,再见便让你领教本仙姑的厉害。”却把剑光收起,转身往后面石壁走去,来到近前,掐诀行法,石壁洞开,现出内中石室,迈步而入,石门也未立即闭合。坤元紧忙赶上,也进入石洞,身后石门悄然关合。
再看许飞娘转身站立,笑意盈盈看着自己,却不多言,口中吟诵道:
“人情胶漆道情乖,初功混沌昧灵台。”
这两句是乃是当年混元祖师在五台山坐化转世之时口诵之作,知道这诗句的只有在场的少数几人,坤元心知这是许飞娘在考校自己的身份,便接口吟道:
“神变离形俱妙用,方寸眼底是蓬莱。”
万妙仙姑闻之,不禁动容,又喃喃自语道:“当年有人赠我一枚白玉扳指,可惜不合我的心意!”坤元呵呵一乐道:“那是自然了,玉石易碎,玄铁坚贞!”
当年坤元一混元祖师身份和许飞娘定下夫妻名分,以玄铁扳指为聘礼,故有此问。
飞娘闻听愈加高兴,但仍然问道:“我门派功法独特,外人难知,当年我师尊更是修为精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恩师风采!”坤元心道,好个万妙仙姑,果真心思缜密,顾虑周全,接连三次试探于我,当下也不迟疑,只把刚从四门山朱洪处夺回的太乙五烟罗祭出,顿时室内彩烟立起,五条烟柱,色彩炫目,袅袅婉转,似活物一般围绕坤元周身,衬托的越发仙风道骨,气度非凡。
见此景象,许飞娘再也掩饰不住激动心情,珠泪盈眶,泣声而言:“对面可是恩师转世?”
坤元戏谑道:“非也非也,吾乃万妙仙姑夫君,万妙真人是也!”飞娘闻听顿时桃花满面,双颊飞红,直往坤元而来,双膝跪倒。坤元收起五烟罗,虚扶了一把,顺势将许飞娘搂在怀中。许飞娘愈加娇羞,前世虽然与混元祖师恩爱,毕竟还有个师徒名分在,况且混元祖师并非淫邪之人,二人亲热也多是发乎情止乎礼,像这般甫一见面就搂搂抱抱自然害羞。坤元后世之人穿越而来,于男女交往礼节上没有太多束缚,大方自然,觉得理所应当,但在许飞娘眼中看来更是显得坤元气度不凡,况且转世之后容貌大变,不再是以前那般猴脸面目,猥琐身材,而是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便是在众多剑侠中也是一等一的人物,心中欢喜无比,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的酸苦也算十分值当的了!
坤元抱住许飞娘,软语劝慰佳人止住哭泣。飞娘乃道:“恩师饶恕则个,只因强敌环伺,不得不小心从事,恩师容貌尽改,飞娘不敢胡乱认师。”坤元故作生气道:“怎么还叫师父,快改了口吧!”飞娘忸怩半晌才低低的唤了声:“夫君!”坤元闻听开怀大乐,二人说笑温存不止。
半晌坤元才对许飞娘说:“今日相见有许多机密大事相商,洞中说话可否方便?”飞娘起身言道:“夫君放心,近年来精研术法,颇有所得,功行精进,大了不敢夸口,在我这洞中不下弥天五行幻阵,外人任凭多高功力,术法神奇,也推算无功,难以窥我洞中丝毫景象。”
坤元方才安下心来:“飞娘近来功力果然进益不俗,方才洞外,悄无声息近我身前而不自知,想来也是我转世后未能恢复前世功力。”飞娘说道:“夫君有所不知,我这洞前安排下不少符阵,掩蔽我的身形,我还身佩本门潜踪掩形符,夫君当时又在感怀吟诗,分神在外,故而未有察觉!”转而招呼坤元安坐,布置下山中瓜果,与坤元对坐而谈。
坤元乃正色道:“今后如何谋划,你我需小心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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