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入了教坊,仍守身如玉只献艺,尽管如此,仍有很多人捧场,让教坊赚足了银钱,也便不怎么为难她。但毕竟是在那种地方呆着,谁又知晓还能有几时的安生。”
这天下,又有谁能保证一生的安生,就好比云灼华自己,本来这会儿应该在家中休息,可她还未进连阳城,就被打发出来护送这么一个麻烦缠身的客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她又有何安生的所言。
“这么说,还是个清倌人。”蓝山不免又多看了几眼,跃跃起身,“这么个女子,更应该要助她远离那里才是,天大地大,随她何处安家。”
“天大地大,何处又可为家!”云灼华深吸一口气,神色间也不见了初识的惊艳。
“船家方才也说了,她族人犯了事才落到如此境地,你把她救出来,她一个孤苦女子若无依靠,又要到何处安身,既然有人能把她陷害入教坊,难道她离开教坊就不会被送到更危险的地方去?你的好心办的未必就是好事。”
即便是没有了温婉的浣纱女,江边乌坊的景色依旧是美不胜收,雕梁画栋亭台楼阁,一树一石都自成景色,乌坊里的景色可见一斑。若是以后有了闲暇,倒是可以到这里游玩一番。
说到游玩,云灼华又想起抛弃她离家游玩去的那对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到了哪里,是否也能看到这么好的景色。
船家的声音刚歇,岸边紧接着就又起了歌声,声音婉转清丽,透过窗子循声望去,岸边杨柳树下正站着一个衣着清丽的女子。柳枝随风浮动,她姣好的眉眼若隐若现,半面薄纱遮挡着她的半面妆容,歌声由低婉扶摇直上,衣袖翻转软腰摇曳,风起微澜,竟是惊心动魄的美丽。
云灼华趴在窗边,望着那景象看的入了迷,蓝山定睛仔细看了眼,不禁打趣,“云华的眼光倒是好,这女子虽然身在风尘,但从这歌声中倒也可辨出她心已出尘,只可惜身不由己啊。”
蓝山坐起身子,捏着扇尾敲打手心,一边赞着美人如斯,一边哀叹红颜难求,直念着要不要停船靠岸,和美人一会,若是美人愿意,为她赎身也是可以的。
他征询的目光在云灼华和苍玉两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苍玉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又把目光定在了云灼华身上,云灼华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这才冷冷的瞟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他们这才刚离岸,难道还要回去不成,况且理由居然是为了见一美人!
船家也望了一眼江边的女子,语气不免有些沉重,“公子倒是好眼光,这女子可是天香楼的头牌西江月。”
“西江月?”蓝山惊呼,“就是乌坊里常听人提起的歌姬西江月?”
船家应答,“却是!说来,西江月原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因族中人犯了事,被连累入了奴籍,后又因貌美,遭小人陷害,好好地一个千金小姐,就这么被送到了教坊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