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施云月冷笑一声,将手放开,施锦鹏只觉得下巴火辣辣的疼,他心惊胆战的望着施云月。
施云月端起刚沏好的茶,常年保养的手指莹润白/皙几位赏心悦目,这样一双手长在男人身上倒有几分可惜。他用茶盖轻轻地在杯口处拨动两下,白瓷小杯中,一缕白烟盘旋着上升到空中逐渐消散,淡青色茶液立刻荡起一圈波纹。轻轻呷上一口,茶水透着一股清苦,又似乎带着一点茉莉的芳香,茶水顺着喉咙滑落到胃里,不仅为身体带来一丝暖意,也让大脑更加清醒几分。
“你一向乖巧听话,为父将这醉梦楼的生意交与你打理,你也未曾出过差错。”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施云月这才慢悠悠的开口,“你是我和你小爹引以为傲的孩子,没想到你长大了,心也大了,连我这个老父亲的话也是听不进去了。”
“孩儿不敢。”施锦鹏将头埋得更低,他从进门开始已经在这冰冷的地板上跪了近半个时辰。他今日穿的不多,外面大门敞开,寒风刮进来冷的他打了个颤,可却依旧挺直了身子,不敢有一丝懈怠。
“你有什么不敢?”施云月的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都敢带人进这醉梦轩寻欢作乐,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敢做?”
“孩儿知错了,请爹责罚。”施锦鹏抬起头来,那张与施云星相似的脸上带着忐忑以及犯错后的悔意,“孩儿一时糊涂,想着这里有仙仆把守,那些花秀手无缚鸡之力定不会有那胆子,没想到却因此疏忽酿成如此大祸!”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侵染了整个天际,乌云遮盖了月亮,掩蔽了星星,黑暗如同一张巨网撒向了大地。
寻隙县里,平常人家已早早入睡,只有醉梦轩此等地方依旧灯火通明。一辆马车从黑暗中缓缓驶来,停驻在醉梦楼的后院,早早在此等候的施锦鹏退却一身红衣已然换回了平日穿的书生装扮,他恭敬的低着头,等候车上的人下来。
一随车而行的小厮待马车挺稳,立刻趴跪在地上,充当脚蹬。里面的人掀开帘门,探出身来,来人正是施锦鹏的父亲施云月。
施云月不过四十出头,因为常年服用仙丹他的外貌不过三十来岁,气色极佳,和施锦鹏看着不像父子倒像是兄弟。他手里还搀扶着一人,那人也是书生打扮,一袭青衣长发如墨,样貌与施锦鹏有七八分相似却又比他年少几岁。
“爹,小爹。”施锦鹏如此称呼,四周无一人面露异色,显然都是早已习惯。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仙仆的错?”施云月看着自己这个儿子,那淡漠的目光让施锦鹏浑身一紧,连说不敢。
“仙仆是根据你的意识行动,你没有防贼之心他们自然也没有防贼之力。”施云月站起身,缓步走向施锦鹏,“我之所以不让你放人进入这梦廷轩也是因你还不能熟练控制这些仙仆,若是真的出什么事,仙仆的力量再强你也使不出三分之一。”
施锦鹏张了张嘴,似还有不服,可最终畏于施云月的威严,没敢多说一句。
“这梦廷轩外面的仙仆都无需人操纵,但凡没有经过允许擅自接近的人都会被他们解决,也就无惧于里面守卫的强弱。”施云月蹲下/身子,用手捏住施锦鹏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可你却愚蠢的将窃贼带了进来,看来这几年我没怎么管你,倒是壮了你的胆子,越发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了!”
“孩、孩儿不敢,孩儿知错,孩儿绝没有对爹有不敬之心,只是一时色迷心窍,孩儿再也不敢了!”施锦鹏恐惧的盯着施云月阴冷的眼睛,他知道这次求饶也无用,却忍不住哀求。施云月对别人冷酷无情,对他这个亲生儿子又何尝不是心狠手辣,从小到大若不是他命大怕也早已是一赔白骨,哪有如今的表面风光。
施云月扫了眼施锦鹏,却未应声。他扶着施云星下了马车,将侍女送上的黑裘绒披风轻轻地为他搭上,并温柔的在施云星洁白冰凉的额头落下一吻。施锦鹏恭敬的立在一边,半垂着眼睑,面色如常。
他们一路从后院来到施锦鹏的住处——梦廷轩。
梦廷轩除了被允许的人,无人可以进入,里面伺候的都是服用了神仙药的人,院外的守卫都是武艺高强的人,他们没有思考能力,不会受人诱/惑,若是有外人接近就会毫不留情的发动攻击,因此,此次失窃只有可能是当日被施锦鹏招入轩内伺候的几位花秀所为。
施云月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施云星坐在他的右侧,安安静静的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像一尊等身人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来自于施云月的操控。
施锦鹏孤零零的跪在大厅正中央,他低垂着头,上座的施云月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除他们以外,正厅两侧分别站立着五个仙仆,说是仙仆其实也就不过是被强制服用了神仙药的江湖人士罢了。若陆小凤在此定会惊讶于其中几个极为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江湖上武艺高强之人。